日本电影周(周二)

 

从姿三四郎到菊次郎(记忆里的日本电影)(下)

文:恶势力

从60年代开始,由欧洲电影里的意大利、德国、法国等一批导演所带动的NEW WA
VE也逐渐渗透到日本,日本电影界一批新锐导演开始了一次对日本传统电影的革
新运动,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以“感官世界”一片震惊世界影坛的大岛渚,“感
官世界”拍摄于1974年,改编自1936年日本女性阿部定的真实故事,大岛渚以该
片所反映的性爱与暴力来探讨现代人的心理,接连为大岛渚捧回几个国际电影节
大奖,该片给我最深的感触就是一个女性追求爱情可以到如此地步,可以如此疯
狂,可以如此极端!而大岛渚给我印象最深的片子是他在1960年拍摄的“青春残
酷物语”(后被香港乐队达明一派用做歌名),大岛渚在拍摄这部影片时年仅28
岁,导演技巧或许还不过圆熟,但影片里散发的青春气息却是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青春时对这个不讲道理的人间发泄的怒火,青春时不明方向的冲动,青春时的
彻骨化灰的爱情,一生只有一次,最为疯狂的岁月,从最初的激昂到最后被现实
磨平的无可奈何的痛,深深地烧灼着我的灵魂——"这是一个扭曲的世界,我们的
爱也被这扭曲给扭曲了。但是它至少是纯洁的,当年我们连碰都没有碰过对方。
我们通过示威啊游行啊运动啊发泄我们的怒火,可是我们最终变得跟这个世界一
样的扭曲了。",在爱与希望破灭后,青春留下的唯一凭据就是——绝望,这部片
子想要述说的正是这份绝望!妈的,是绝望啊!
60年代日本其他较为出色的导演还有以内容怪异著称的小林正树(代表作“怪谈
”),以及继承了老一辈日本导演风范的今村昌平(代表作“鳗鱼”、“赤色杀
机”)等。

日本电影在90年代后,浮现出一大批有才华的导演,除了被大陆国人所熟知“情
书”导演岩井俊二外,尚有“谈谈情、跳跳舞”导演周防正行,“东京日和”导
演竹中直人,“神风72小时”导演原田真人等。
在这批新锐导演里,最为特立独行,有着最为独特的个人风格,也是我个人最为
心仪的导演是北野武,正如“日本剧本”里所言——也许再也没有其它的日本电
影能像北野武的影片那样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感觉上完全自由奔放地制作了。旧
日本电影界的那种固守起、承、转、结的传统剧作方式的做法与北野武的影片毫
无关系。同样,旧日本电影界固守的那种传统的基本导演技巧、摄影方式及剪接
方法也都与北野武的影片毫无关系。
北野武电影最独特的首先是——有趣,他的电影里离传统的日本电影所讲究温馨
、平和,节奏缓慢等迥然有异,他的每部电影都能让观众发笑,影片里时常出现
的黑色幽默几乎都会给人一种处觉愕然,既而发笑的感受,在他后期的作品“坏
孩子的天空”里,影片一开场,便是两个逃学骑车在校园操场闲逛的坏孩子,课
堂里老师不时提醒听课的学生不要扭头看窗外的这两个“笨蛋”,但正是这两个
笨蛋制作了一个老师的全裸造型(特制部分尤为发笑)悬挂在窗外晃动,逗得全
班同学忍俊不住,这段开场迅速带着我回到了少年时代,那个打架、泡妞、抽烟
、逃避教育的少年时期留在脑海里的是“一个不再年少的年轻人对少年时代的追
忆”,纯洁的友情,复仇的欲望,破坏的冲动,坚决的抗拒,这些“阳光灿烂的
日子”在这部电影里又一一再现于眼前。
其次北野武片子里最为常见的就是无处不在的暴力场面,北野武处理暴力的手段
不同于其他钟情于“暴力美学”的导演,如:香港的吴宇森,美国的奥利佛.斯通
等,他处理暴力的极为简洁,不多用一个镜头来渲染血腥,往往在观众未看得真
切前,这段暴力场面已是电光石火般结束了。在他拿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影
片《花火》里便完全展现北野武自由奔放,即兴摄影的个人风格,北野武在影片
里扮演一个刑警,为了治疗妻子的病,向黑社会借高利贷,但因妻子患上绝症无
法痊愈,便在妻子临死前与之一同出游,这时,黑社会也一路跟随而来追债,为
了不打搅妻子最后的安宁,他不惜频繁使用暴力对付黑社会成员,最终甚至将黑
社会老大连同打手一块干掉在车内,最后他与妻子在海边一起殉情自杀。
在98年,北野武拍摄的新片《菊次郎的夏天》里,他一贯的个人电影风格发生一
些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淡化了以往影片里的暴力成分,保持了一直以来的幽默
,多了些温情感人的气氛,这部片讲述的是一个小流氓菊次郎(北野武饰)陪同
一个小男孩正男去寻找异地工作的母亲的故事,北野武将这个欺软怕硬的小流氓
演得活灵活现,影片不讲究故事的承转结合,跳跃性很大,故事的主线是以小男
孩的日记标题为主线,讲述了途中两人所发生的故事,搞笑场景层出不穷,例如
小男孩正男的一个日记标题“可怕的老头”居然说的是一个老头对正男进行性骚
扰,菊次郎为搭便车装做一个残疾的盲人,为了哄正男开心,去抢别人的风铃等
等。在北野武的眼里,几乎没有什么事是一本正经,能靠说服教育来解决的,解
决难题的办法就是两个:一个是用直接的暴力去解决,另一个就是用诙谐、玩笑
去解决。前者是人的原始本性,在文明社会里越来越多的条例规章正在扼杀人的
这份原始本性,而北野武却通过电影来巧妙地让之自由。后者是对体制的玩世不
恭,揭穿生活制造的假象和谎言后获取的无聊快乐。 
北野武从不刻意煽情,往往他影片里让人感动的瞬间几乎都是自然流露出来,让
人不经意间被触动的,就象《花火》里一路沉默无语的妻子最后看到北野武撕坏
小孩的风筝莞尔一笑,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就象《坏孩子的天空》里两
位男孩最后骑着单车在校园游荡,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就象《菊次郎的夏天
》里菊次郎告诉正男晃动风铃就能看见天使。

日本电影从姿三四郎到菊次郎这五十年来,诞生了无数优秀的作品,限于篇幅和
时间的原因,未能一一讲明,这也算自己的一个遗憾吧,而更为遗憾的是,在我
看菊次郎的夏天时,晴子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补遗:这篇文章写的很匆忙,后发现不少笔误。比如把老资格的导演原田真人纳
入90年代导演群里。还有些很有特质的导演未能提到,比如神代辰己、筱田正浩
、降旗康男、黑泽清等等。这篇文章确实如change小弟弟所预测那样:写的很烂
。不好,不好,自己很不满意。而更为扫兴的是,我他妈辛辛苦苦、呕心力学写
的“漫谈港台流行音乐”,狗日的编辑说他们主编闲我写的太长,不让连载。不
登了。有无搞错!也不太长吗,不过才45万字吗!真是他吗的鼠目寸光!还有没
有那家杂志、报纸要我的“港台流行音乐”啊?有没有啊!拜托,给点面子好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