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姿三四郎到菊次郎（记忆里的日本电影）（上）

文：恶势力

序

本文于3个星期前完成，因当时编辑催着要，我在两个小时以内凭记忆匆匆而就，
最初想写成对一部电影的感受的，偏偏这狗日的编辑非要我写成一个日本电影专
题，而且限制字数为5000字，动笔之际，发现如果要写专题至少需要5万字，因为
想谈的太多了。由于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造成这篇文章写的很差（当然这是指
相比恶势力老师其他文章而言，如果相比这个坛子其他人的废话而言，哼哼，天
上人间），这点还请change小弟弟谅解(还是不要弄到你主页上去了吧，这样也许
会有损我的完美形象，人都是有自尊的吗！）。

正文

记忆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它往往能让人重返过去，恍似身临其境，而又游身于
外，它让过去又栩栩如生地重演于眼前，旧日你未曾留意的片段竟然在记忆里显
得如此撩人情怀，偶尔记得一个身影，一声叹息，一片落叶让人再三回味，久久
不能忘怀。
留在我脑海的日本电影，首先浮现出来不是镜头，不是台词，不是场景，不是那
些光与影里闪动的人物，而是一个冬日的午后，灰暗的天空，熟悉的街道，拥挤
的人群，无聊的周末，闲逛的脚步……接踵而至是磨子桥的电脑城，三楼右边拐
角的摊位，一排排散乱堆放的VCD，在港台片和好来无大片里夹杂的一张黑泽明的
《七武士》，同时抓住这张VCD上的两只手，一只是我的，一只是晴子的。就这样
在每个周末去买碟的坏习惯怂恿下，认识一个日本女孩晴子。
自己对日本电影的热爱是从认识晴子后开始的，以后的每个周末，她每每从学校
带来几盘录象带到我家，这些带子都没有中文字幕，多是她从家乡带来或是她的
朋友从日本寄来的，因我不懂日语，所以，她还边看边为我口译台词，还好她的
中文说的很棒，因而每部电影的大概情节都能知晓，写下这段文字时，她早已返
回故乡，而今她的声音也渐渐在脑海里变得飘散模糊起来，而那些留在脑海里的
故事情节也变得支离破碎，乘着它们还没完全消失无踪之前，特意写下这段与电
影相干的文字，特以纪念涣涣汤汤一去不回头的青春岁月，特以纪念曾经闯入我
的内心世界的晴子，特以纪念那些曾感动过我的浮光掠影。

以前和晴子谈到日本电影，她用两个概念来讲述它，一个是“在日本的广义上的
电影”，一个是“日本所特有的电影”，前者所包含的范畴十分庞大：枪战片、
恐怖片、惊险片、爱情片、警匪片等等之类全世界通行的好来无模式的娱乐电影
都可算做其中，以及与之息息相关的偶像、明星的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和写真集，
时不时爆出的爱情故事、八卦新闻也可一并纳入其中，这实在非我所好也，于是
我对晴子说，请介绍一些蕴涵着日本传统文化的“日本所特有的电影”吧，晴子
冲我一笑：“这就先聊聊黑泽明吧”

恶：我第一次看黑泽明的片子是在98年，是他的第一部获奖的名作《罗生门》（
注：该片于1951年在威尼斯电影节获最佳影片奖，整个西方世界知晓日本电影便
是从这部片子开始的），也正是这部电影改变我头脑里曾有的“武士精神”的定
论：儿时看的抗日电影里出现过那些仁丹胡的日本军人，用武士刀剖腹自杀的场
景，日本的传统文化多少有中国文化的影子，日本的武士宛如中国的侠客一般，
他们向往美丽的爱情，有着清晰的生活准则，怀抱着生命的目标，坚定地护送内
心的理想一路前行。这才是黑泽明所想表达的“武士精神”，“武士精神”不是
“军国主义”。
晴子：其实黑泽明是很反感日本的军国主义的，他在战后执导的第一部作品就是
由一个左翼作家编剧久板荣二郎写的反军国主义的电影《无愧于我的青春》，不
过这部《罗生门》的主题并不是“武士精神”，而是一部讲述人性的残酷和真实
的作品，黑泽明曾说“它讲述的是不加虚饰就活不下去的人的本性”。更为纯粹
的武士题材电影是他的处女作《姿三四郎》，这部片子在日本几乎家喻户晓。
恶：《罗生门》里最难忘的一刹那是真沙的刀落在地上那一瞬间，一个单纯的理
想就这样被现实给粉碎了，当时的感觉就象崔建的“最后一枪”里的那句歌词“
一颗子弹打中我的胸膛”。你的这盘《姿三四郎》录象带还没来得及看，黑泽明
似乎特别钟情于日本传统文化里的武士和浪人，后来看过的《乱》、《影子武士
》、《红胡子》、《椿三十郎》、《保镖》都是如此。
晴子：黑泽明擅长将日本传统文化与西方故事结合起来，他的几部得到西方电影
界赞誉的作品都是改编自欧美文学名著，他的《乱》就是改编自《李尔王》，他
一直对古装片情有独钟，电影里的场景、画面、服装都极为讲究，这或许跟他早
年从事绘画有关吧。
恶：他电影里的“东方造型美”确实是“日本所特有”的，但这只是一个直接感
性的视觉享受，他的影片更能打动我的是他影片所探讨的人性的善与恶、美与丑
，真实与虚伪，理想与现实、个体与社会的矛盾和冲突。这些触及到灵魂深处的
东西也许在电影艺术里并无国界、民族之分，从广义的角度讲，这些让电影艺术
发光闪耀的智慧之光是共通的，从这点而言，无论是法国的雷纳还是意大利的安
东尼奥尼，这些电影导演的作品都是在对心灵和灵魂做探索和思考。
晴子：是啊，但从整个片子给你的总体感觉而言，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妙处和风
格，黑泽明的电影总是有他个人的独特的东西在里面，比如你刚才看了“天使之
城”就会说“啊，是抄文德斯的天使之翼的”，但你看了黑泽明的电影，你只能
说“啊，不愧是老黑的东西呀”。

日本早期的电影黄金时代代表作除了黑泽明的作品外，尚有两位导演的名字不能
不提，一位是沟口健二，一位是小津安二郎，这两位导演也深受日本传统文化的
影响，拍摄出不少极具日本文化气息的影片，深受西方电影界的喜爱。这两位导
演的电影生涯略早于黑泽明，但其代表作也多是在二战后诞生，前者于1952拍摄
的“雨月物语”和后者于1953年拍摄的“东京物语”双双荣获日本百佳影片。两
部片子内容并不繁杂，“雨月物语”改编自日本古时寓言故事，“东京物语”则
是讲述一对老夫妇来东京探望儿女所遭遇的儿女的冷热对待来探讨东方传统家庭
的孝与西方现代物质观念所发生的冲突和代沟。

待续……

转载自北京网易世界电影精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