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电影时代更递与新特征

　　　　　　　　　　　　　　　　　　　　　　　　　　　　　　　钱有珏撰文

　　世界在传统与现代的交织中走进了20世纪末的时光，当代日本电影也正处于传统与现代的交织之中。日本电影之父小山内薰与牧野省三创始电影之后，日本电影便走过了漫长的大制片厂培养、创作、发行一条龙的道路，造就了战前派巨匠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成濑巳喜男与战后派巨匠黑泽明、新浪潮巨匠大岛渚、今村昌平、社会派巨匠山本萨夫、民俗电影巨匠山田洋次等等。90年代随着1996国民演员渥美清的逝世，1998一代大师黑泽明的逝世标志着大制片厂时代的传统电影正在渐渐地退出历史舞台，或向现代电影观念靠拢，从此揭开了日本电影时代更递的一幕。从1997年开始了自1958年以来第一个没有《寅次郎》的正月电影起，代之而起的是《我们来跳舞》受到喝彩。特征是从农村题材走向城市题材，从万众娱乐的传统走向面向特定观众面，从追求国民性转向追求独特性，从娱乐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孑然对立走向两者兼备的混屯风格。96、97、98、三年获电影旬报十佳第一的作品都是城市题材，它们是《我们来跳舞》、《鳗鱼》与《花火》。这些作品与《寅次郎》系列表现的乡思、乡音、乡愁，面向万众的特点不同，是抒发当代城市社会心理状态的，有特定性的作品。但与具有先锋风格极为个人的艺术电影又不同，有一定的娱乐性、普遍性，贴近生活，观众可以从自己的经历获得共鸣。如座谈《我们来跳舞》时，很多社交舞爱好者说，看到练习舞蹈时的艰辛不被理解时，真想大哭一场。可是有些地方，如在厕所里练跳舞的场面，又觉得非常可笑，这是一种高雅而清淡的幽默。又如，日本影评家们感叹说《花火》这部作品实在难以形容是属于什么类型的影片，似象传统电影又非传统电影，似象先锋电影又不完全是，似象娱乐片又不是娱乐片，于是冠之于"混屯"。1996年以来山田洋次从《寅次郎》系列转向《学校》系列，也表现了时代更递。把目光从怀旧的寅次郎身上转到渴望交流的成人学校的学生身上，风格上仍保持传统。三年中有两次入选旬报十佳作品奖。时代更递的另一特征是获奖优秀作品中，出自大制片厂培养的老导演作品越来越少，大制片厂投资的作品也越来越少，绝大多数是独立制片与大独立制片作品，由此可见，日本的独立制片已从50年代新藤兼人的星星之火成了如今的燎原之势。大制片厂作品1996只有《涮肉黑道》1998只有《亲缘》进入旬报十佳，无论在数量还是在艺术质量上都在迅速衰退，处于崩溃边缘。展望21世纪，独立制片的新时代正向日本影坛奔来。

　　与独立制片迅速成长相适应的是导演的群体与风格的迅速更新换代。异业种拥入电影界，导演的年龄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递减，快速年轻化，90年代群体、新生代等已成为老名词了。对于走向21世纪的老中青导演们不妨按照他们的成长道路与艺术观念的烙印分成几种流派，如：大制片厂派、电影学校派、8毫米电影派、异业种派等等。其中以异业种派给日本电影带来的新鲜活力最为强烈。最典型的例子是岩井俊二。他从事电视广告制作、音乐电视创作、电视片创作已小有名气，他把渲染情绪、展示心理状况、丰富的想象与联想、快速蒙太奇、象征隐喻的映象语言、虚幻与现实之间无痕迹地进出的手法等带进了日本电影，使日本电影面貌焕然一新。他的《情书》一片成为日本电影在国际影坛第二次高潮的先导，赢得了喝彩。

　　21世纪是映象与网络的时代，对于作为映象软件的电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时，网络时代的观众是拥有充分信息量、能唤起丰富的精神感受、富有高层次文化修养的群体，他们对电影工作者提出了更为苛刻的要求。日本评论家展望21世纪，预言电视界将介入电影的制作。在这世纪相交的时刻，日本电影已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电影中心编研部日本及亚洲电影资料研究人员 钱有珏 99·7·29